购买机器人的国家、制造机器人的国家、封堵机器人的国家……韩国在哪里【机器人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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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Global Team

美国在对中国机器人关上大门的同时,韩国物流仓库和工厂里,中国机器人却悄然扩张。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于28日将外国先进机器人设备和电力转换装置列入进口限制清单。人形机器人、四足机器人以及轮式、履带式移动机器人都在限制对象之列。该措施立即生效,适用于尚未在美国获得销售批准的新型号。

中国极智嘉的自主移动物流机器人在仓库中部署。
中国极智嘉的自主移动物流机器人在仓库中部署。

英国公共广播公司BBC曾前往中国安徽省合肥的极智嘉工厂,报道仓库机器人生产过程。

极智嘉是全球第一的自主移动物流机器人企业,去年在香港上市。在英国,特易购、阿斯达和Next都在使用极智嘉机器人,合作伙伴MotionTek已在10个仓库部署了2000多台。

这些扁平的银色机器人会钻到货架下方,将货架整体抬起后运送到作业人员面前。与过去铺设传送带的自动化不同,只需在地面贴上二维码并设置安全围栏即可完成部署。无需改造建筑物,被认为是其快速扩张的原因。

FCC关注的重点在于连接性。该机构认为,外国制造的机器人可能被远程操控或用于监视,也可能成为网络攻击的通道。今年年初,扫地机器人曾遭到远程入侵,摄像头画面、麦克风声音以及室内结构信息被泄露,这一事件也被拿来作为依据。美国境内生产的企业则被排除在外。

据估计,中国掌握着全球约85%的类人机器人市场。中国政府对此表示反对,称这是以毫无根据的借口进行贸易政治化。由于该措施出台之际,恰逢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预计于9月访美前夕,因此有观点认为这将给美中关系带来压力。

极智嘉物流机器人搬运汽车零部件的样子。
极智嘉物流机器人搬运汽车零部件的样子。

极智嘉自2022年在首尔设立韩国分公司以来,已向韩国累计供应超过1万台机器人。

据悉,CJ大韩通运军浦物流中心的128台机器人负责中心面积的83%,每天处理3万笔订单。韩国分公司去年销售额翻了一倍,应用范围也扩展到汽车、二次电池和半导体制造现场。

韩国国内尚未建立针对机器人的安全认证或公共采购限制规定。对于中国无人机,公共机构使用限制的讨论一直在持续,但工业与物流机器人相关讨论仍处于初期阶段。

仓库机器人处理的信息不仅限于货物位置。机器人通过摄像头和距离传感器扫描设施内部,并与仓储管理系统连接,实时交换库存和出货量数据。通过出货流向可以推测企业的销售趋势,而作业人员动线记录则可成为人力运用信息。

在半导体和二次电池工厂中,机器人运行路线会直接包含设备布局和工艺顺序。具备通信功能的设备还可能通过固件远程更新路径与外部相连,这也被列为检查对象。

安保行业认为,比起是否禁止进口,管理体系应先行。其建议是在国家核心设施和公共物流基础设施投放的机器人上设定采购标准,并将数据跨境转移、远程访问权限和固件更新程序纳入认证项目。

此外,还提到了对已安装设备进行实际情况调查。其核心并不是主张不要进口机器人,而是希望先制定在什么条件下使用的规则。

现代汽车集团推进将人形机器人‘Atlas’投入生产现场。
现代汽车集团推进将人形机器人‘Atlas’投入生产现场。

韩国是世界上机器人使用最多的国家。根据韩国贸易协会国际贸易通商研究院今年1月发布的报告,以每1万名劳动者对应的工业机器人数量衡量,韩国的机器人密度为1012台,位居世界第一,新增安装量排名世界第四。

问题在于后续环节。国内机器人出货量中有71.2%留在内需市场,而日本则有70%以上用于出口。材料与零部件国产化率仅停留在40%多,导致生产越多、零部件进口也随之增加的结构逐渐固化。

依赖对象也十分明确。机器人驱动所用的永磁体中,88.8%的进口来自中国;精密减速器和控制器的最大进口来源则是日本和中国。减速器是将电机的高速旋转转换为低速强力输出的部件,决定机器人关节的精度。

日本走了另一条路。减速器企业哈默纳科和电机企业安川电机掌握着全球60%至70%的市场,并通过从废旧电机中回收稀土的再资源化体系来吸收原材料冲击。分析认为,从原材料到成品的垂直供应链,是其出口竞争力的基础。

中国成为机器人强国的路径则不同。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凯尔·陈解释称,原本为电动车开发的电池、电机、摄像头、传感器和半导体进入机器人产业后,生态体系发生了重叠。这也是电动车企业小鹏去年推出人形机器人“IRON”的背景。

韩国同样拥有类似基础。这里已经具备二次电池、电机、汽车零部件和半导体的生产基础。

就像中国将电动车生态迁移到机器人领域一样,韩国工业也可以走类似的转化路径。现代汽车集团正在推进人形机器人Atlas的量产,现代摩比斯也在考虑在美国工厂建设机器人驱动装置生产线。

贸易协会提出,应同时推进供应链稳定化和开拓新市场。建议企业与需求方、零部件企业共同开展研发,加快核心零部件国产化,并以系统建设与运营服务打包输出的方式扩大机器人出口。

也有人主张从软件层面寻找突破口。能够实时分配数百台机器人动线的群控系统、与仓储管理系统联动、针对现场进行定制设计,都是不同于硬件成本竞争的领域。

业内认为,韩国在物流和制造现场积累的运营数据可以成为优势。与其正面迎战廉价硬件,不如将盈利重心转向运营软件和服务。

劳动问题也被一并提及。代表600万名成员的英国工会大会(TUC)表示,机器人不应成为削减人工成本的工具,而应被用于提升生产率和提高工作质量。

该组织还要求政府确保劳动者参与自动化决策,并投资再培训。对于人力短缺与自动化并存的韩国物流现场,同样存在这一问题。

美国的举措被解读为一个信号:机器人开始被当作基础设施,而不只是家电。摆在韩国面前的问题是,是引入既便宜又快速的自动化手段,若要引入,又要经过怎样的验证,以及在此之间哪些环节应由本国自行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