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广泛用作代糖的木糖醇，可能对心脏健康有害。最新一项大型研究显示，血液中木糖醇浓度越高，心肌梗死和中风风险也越大。
德国柏林夏里特大学医院马尔科·维特科夫斯基博士研究团队29日（当地时间）在德国慕尼黑举行的欧洲心脏学会学术大会上公布了这一研究结果。这是迄今规模最大的木糖醇与心血管疾病关系研究。
研究团队分析了参加加拿大衰老研究和英国诺福克地区队列研究的1万7710名成年人的血液资料和健康记录。研究人员按血液中木糖醇浓度将参与者分为四组，并比较了最高25%与最低25%人群的心血管疾病发生情况。
木糖醇是怎么从口香糖到牙膏都常见的？
木糖醇是一种被称为糖醇的甜味剂。它能带来类似砂糖的甜味，但热量更低，而且不会引发蛀牙，因此广泛用于无糖口香糖、糖果、牙膏、低热量冰淇淋和果酱中。韩国在2000年代初经历木糖醇口香糖热潮后，“有益牙齿的甜味剂”这一认知也逐渐深入人心。
木糖醇也天然存在于李子、草莓等水果中。问题在于摄入量。研究团队表示，添加到加工食品中的木糖醇，其含量有时可达天然食品中的1000倍。也就是说，人体原本接触的水平被远远超出，这种摄入量已在日常生活中变得常见。
分析结果呈现出明显的剂量依赖关系。加拿大资料显示，血液中木糖醇浓度位于前25%的人，在6年内死亡或发生心肌梗死、中风的风险，比后25%人群高出57%。即便排除了年龄、性别、吸烟、胆固醇、糖尿病和高血压等因素，这一差异仍然存在。对英国资料进行长达30年的追踪后，风险仍高出18%。
研究团队指出的原因是血栓。维特科夫斯基博士表示：“在先前研究中，我们已经确认木糖醇会增强血小板的凝集能力。”血小板是受伤时帮助止血、使血液凝固的成分。但如果这一功能过强，就更容易在血管内形成血块，即血栓。血栓堵塞心脏血管会导致心肌梗死，堵塞脑血管则会引发中风。
同一研究团队在2024年也曾对有心血管疾病风险的患者进行为期3年的追踪，并在《欧洲心脏杂志》上发表过类似结果。此次研究将对象扩大到普通人群，并把观察期延长至最长30年，再次确认了同样的趋势。
那么，木糖醇口香糖现在就该停吃吗？
先说结论，目前还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必须立刻停用。这项研究属于观察性研究，只能说明木糖醇浓度高的人群中，心脏病更多，显示的是相关性，而不能证明木糖醇直接导致了心脏病。也不能排除一些人因为健康状况变差，才转而选择代糖而非砂糖的可能性。
学会方面也给出了同样的限定。欧洲心脏学会传播委员丹·阿塔尔教授表示：“在观察性研究中很难断定因果关系”，但“这是一个社会上非常重要的议题，后续研究必须进行。”
维特科夫斯基博士表示：“很多人认为甜味剂比砂糖更健康，监管机构也大多认为它们是安全的，但这次结果显示，我们对木糖醇心血管安全性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
这也不是说要回到砂糖。英国心脏基金会首席营养师德尔·斯坦福德表示：“这并不是说可以多吃糖。”他指出，“减少摄入含糖、含盐和含大量甜味剂的加工食品，专注于均衡饮食，才是保护心脏的道路。”
消费者能做什么
食品配料表是起点。木糖醇主要出现在标有“无糖”“无蔗糖”“零”字样的产品中。查看配料表中的木糖醇或糖醇标识，可以大致判断自己每天摄入了多少。
若只是几块口香糖的量，专家认为不必过度担心；但如果饮料、零食、甜点都靠无糖产品来填补，摄入量可能会比想象中更高。
从根本上来说，减少对“甜味”的依赖才是解法。无论是砂糖还是甜味剂，习惯了甜味的味觉都会让人更想摄入更多甜食。世界卫生组织在2023年曾发布指南，不建议将人工甜味剂用于体重管理。国际上正在形成一种趋势：把甜味剂视为需要减少的食品添加物，而不是砂糖的安全替代品。
如果是糖尿病患者等因血糖管理而需要甜味剂的人群，则应与主治医生商量，确定种类和摄入量，这样更安全。把木糖醇去掉后换成其他甜味剂，也未必是解决办法。
同一研究团队此前还曾对另一种糖醇——赤藓糖醇——发出过类似的风险信号。与其回避某一种特定成分，不如降低对加工食品的依赖，这才是更明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