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伊朗之间摇摇欲坠的停火之上,又滚来一个新的导火索。美国《华尔街日报》(WSJ)9日(当地时间)报道称,以色列发现了伊朗企图暗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新计划,并已将相关情报转交美国。该报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但并未公开情报的具体执行阶段或获取渠道。
特朗普总统似乎早已知悉威胁的存在。8日,他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的北约峰会后对记者表示:“他们想除掉美国的领导人,也就是我。”他还说:“今天早晨我也确认了,我在他们的名单上。到目前为止我运气不错,但这种运气也许不会持续太久。”
特朗普的行动也与其言论方向一致。他从安卡拉乘坐旧款空军一号返回,在英国空军基地换乘新机后前往白宫。外界推测,这一安排是出于安保担忧的规避措施。相关当事方均保持沉默。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拒绝置评,伊朗驻联合国代表团也未作回应。白宫仅表示可参考特朗普前一天的发言。
9日,在这则报道出炉当天,特朗普总统与内塔尼亚胡总理通电话,双方同意继续在整个中东地区保持协作。以色列总理府表示,特朗普还向内塔尼亚胡说明了美军近期在波斯湾的动向。原本降温的两国元首沟通,似乎因情报共享而重新恢复。
这则情报之所以危险,不在于内容本身,而在于时机。美国与伊朗上月签署休战备忘录(MOU),但近期双方已在停火后交换了最大规模的空袭,协议本身正面临动摇。
在停战谈判勉强维持的节点上,如果关于总统人身安全的情报被公开,那么在真假尚未厘清之前,谈判的政治空间就会先被压缩。一个面临暗杀威胁的领导人,很难再与对方签署终战文件。
以色列的盘算也值得注意。特朗普总统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在如何应对伊朗的问题上分歧日益加深。内塔尼亚胡主张扩大军事行动,而特朗普则被认为更多担忧战争长期化对世界经济的冲击,并一直寻求出口。
在这一格局下,伊朗的暗杀威胁情报有可能重新抬升华盛顿的威胁认知,成为恢复对伊朗协作的杠杆。政府间秘密流转的信息最终流向媒体,本身就可被解读为一种信号。
伊朗内部的气氛也为这则情报增添了某种可信性。2月28日,在美国和以色列的攻击中身亡的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的葬礼上,曾出现写着“我们要杀死特朗普”的横幅。伊朗也已持续多年宣称要报复2020年在美军空袭中丧生的革命卫队库尔德斯军指挥官卡西姆·苏莱曼尼。在最高领袖遇刺这一前所未有的局势之后,复仇情绪已成为体制运转的动力。
WSJ指出,若此次情报最终被证实,将可能成为加剧美国与伊朗冲突的契机。在停火后空袭仍在持续的情况下,一旦再叠加“总统遇刺企图”的理由,美国的应对强度可能向军事选项倾斜。
谨慎看法同样不少。由于情报的执行阶段和获取路径并未公开,伊朗也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外交圈一角出现了担忧:必须警惕未经核实的情报被当作升级冲突的理由消耗。
也有人认为,这则情报出现在以色列与美国分歧外露的时点,因此不能排除政治运用的可能性。特朗普总统本人虽然提到威胁,却又表示“我在做自己的事,所以并不太在意”,这句话也可被解读为并不打算立刻把此事作为回应的理由。
这起事件揭示出,中东停火并不是写在文件上的,而是系在某一个人的人身安全之上。若国家间的协议会因针对领导人的威胁而被推翻,那么所谓停火,不过像一枚随时可以倒带的临时暂停键。
正如哈梅内伊之死与苏莱曼尼遇袭所显示的那样,一旦“清除领导层”成为战争手段,将报复对象一路推高到国家元首的恶性循环,事实上已经开始。
这并不只是中东自己的事,也会牵动世界经济。特朗普一直寻求出路,本身就是因为战争长期化会带来经济冲击。若紧张局势再次升温,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风险和油价波动将加剧,而原油进口高度依赖中东的韩国等能源进口国将最先受到波及。
信息战已成为撬动谈判桌的手段,这也是本轮局势留下的教训。情报一旦公开,无论随后是否被证实,都会推动舆论和政策变化。决定终战还是扩战的变量,已经不一定是战场上的炮火,也可能只是媒体上的一条信息。
最紧迫的是情报核实程序。若美国在未确认事实前就亮出军事回应选项,一份情报就可能成为战争重启的扳机。
白宫需要建立内部原则:先经过情报部门的交叉核验,在结果出来之前把应对强度锁定。与以色列之间的信息共享也应附带联合核验程序,减少情报被当作盟友间政治工具的空间。
恢复已被破坏的沟通线也是必须同步推进的课题。美国与伊朗在事实上已几乎切断直接对话渠道,只能通过空袭和声明交换意思。必须通过波斯湾地区的中介国,恢复常设联络线,建立防止误判造成偶发冲突的最低安全阀,停火才有可能维持。
韩国政府和企业则需要准备情景应对。政府应检查若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危机加剧时,如何释放储备油并启动替代进口来源;航运和炼油业也有必要提前制定应对保险费暴涨和航线改道的物流方案。中东的枪声虽然遥远,但账单总会很快送到眼前。